季求柘打开,里面只有两个字:柘弟。
他认得,这是原主大哥季景和的字迹。
要说原主的一生,是没吃过多少苦的。
他自幼锦衣玉食,脑子也聪明,读得进书,才华横溢,即便后来家里落魄,他被季父以五两银子抵给了宋梨,也是被好吃好喝供着。
没两年,他便高中,此后一生顺遂。
而原主的大哥,是整个季家最疼爱他之人。
当初老爷子决意将原主卖出去,最舍不得他的就是大哥,一个孝子大过天,他跪着祈求老爷子将弟弟留下,言说他可以多做几份工,总能供得起全家和弟弟。
原主拒绝了,他不愿做大哥的累赘,也不愿让老爷子如愿,所以选了宋梨。
原世界,原主高中,于朝堂站稳脚跟后,也曾直言可以接济季景和,却被季景和婉拒了。
他不愿做原主的拖累,既然落魄的时候没有照顾好弟弟,弟弟成功的时候,他也不愿沾染分毫。
此后,原主和季家交集甚少。
季求柘想了想,还是决定出门见上一面。
无他,他惜才。
以季景和的才干,如果没有家境拖累,完全可以走科举之路,靠自己重振门楣,而不是像原世界那样泯然众人,成日为一日三餐发愁。
“请他进偏厅等候。”
正厅今日正在宴请宾客,多是些朝官,不方便议论事。
季求柘吩咐完,便折回新房,“阿梨,我大哥来了,我去见他一面。”
宋梨是知道季求柘家里情况的。
他想了想,便道:“我陪你一同去。”
毕竟是大舅哥,季求柘如今的身份,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做是他的男妻了,说出去有损状元郎颜面。
宋梨觉得自己身为新夫,不好不见。
季求柘想着自己的打算,便道:“也好。”
他说着,找了个面帘给宋梨戴上。
对上宋梨不解的眼神,有些心虚地瞟着他的唇。
“挺肿的”
!
宋梨顿时羞恼地白了他一眼,这都怪谁?
季求柘也很无辜,谁知道大哥这时候来?他今夜本没打算再出这间房,所以亲得过分了些,想着明日一早也就消退了。
好吧,就是他的锅。
二人到偏厅,便瞧见一身着朴素短衫的男子正背手立于厅内。
“大哥。”
季求柘携宋梨上前。
男子转身,露出一张与季求柘轮廓相似的脸。
季大哥的相貌相比季求柘来说,多了几分刚毅,他常年习武,要不是有家拖累,去参军也能闯出一番天地,真是可惜。
“二弟,弟夫。”
季景和仔细瞧着一身红衣的季求柘,还有他身边的宋梨。
既然他能赶来,自然是听说了他和宋梨之间的事。
如今见二人站在一起,还算登对。
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一个木盒递给季求柘。
“路途遥远,这是大哥送你的新婚礼,还望二弟莫要嫌弃。”季景和知道季求柘很抗拒提及季老爷,因此旁的什么话都没说。
“多谢大哥。”
季求柘没推辞,收下递给宋梨了。
季景和送完贺礼,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一年未见,曾经亲密有加的兄弟,也变得陌生了起来。
季求柘便主动请大哥坐下,聊了一下二人的近况,听闻季景和近日在码头做苦力,便问:
“大哥,可还有意向参加科举?”
季景和一愣,随即苦笑。
他现在已然是一介粗人,每日靠着在码头做苦力养活一家,哪里还有闲钱去读书?
“不了吧。”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季求柘道:“大哥,你若有意,我可以帮你。”
季景和还是摇头,“不麻烦二弟了,你既已离家,我与季家的事便与你再无干系。”
“大哥此言差矣。”
季求柘没说,这话是宋梨说的。
“大哥今日特意送来新婚贺礼,分明还当我家如珩是你亲弟,既如此,亲兄弟之间,何来无干系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