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姚长英说不下去了,泪水糊了一脸,嗓子像是塞满了棉花,声音变得沙哑而压抑。
&esp;&esp;姚长安踩了刹车,停在了路边,她怔怔地回头,问道:“这些也是哥哥姐姐跟你说的吗?”
&esp;&esp;“不是,我问过大哥了,当时他已经毕业了,两个姐姐还在上学,所以妈妈坐月子确实是他照顾的。只有换垫子的时候是等姐姐们回来,衣服裤子和尿布都是两个姐姐洗的。”姚长英双手捂着脸,指缝里不断有泪水坠落,滴落一地的伤心。
&esp;&esp;姚长安的鼻子一酸,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转身递给他:“你们都辛苦了。是我不好,要是我晚来一个月,拖着,拖到妈妈进了产房,她就不会出事了。”
&esp;&esp;这是说的什么话?姚长英赶紧擦了擦眼泪:“别这样小妹,我没有责怪你,你也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这事不是我们几个的错,是厂里那些蛀虫的错,是那些吃空饷的人,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,还要别人给他们发工资,产量完不成,窟窿堵不上,就只能拉着无辜的员工垫背了。咱爸妈就是太有责任心了,太想做个好人了。可惜好人都是短命的,好人都是短命的……”
&esp;&esp;说到最后,姚长英再次泣不成声。
&esp;&esp;姚长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毕竟,虽然这是兄妹五个集体的伤痛,但是显然,哥哥姐姐们的一生,比她更加潮湿,更加可怜。
&esp;&esp;她只觉得词穷,根本开不了口,直到车窗外的后视镜里出现了巡警,她才启动车子,向机场开去。
&esp;&esp;两行泪水蜿蜒而下,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!全部!一个也别想逃!”
&esp;&esp;“小妹,你别冲动!”姚长英吓了一跳,赶紧劝道,“等工作组的消息吧,你只是个普通老百姓,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不,我能做!”姚长安早就听温怀瑾说过,大哥二姐去钢铁厂闹事的时候,二姐准备了一封控诉信,准备发动舆论的力量。
&esp;&esp;只不过后来温怀瑾去了,因缘巧合让他们兄妹相认,控诉信才被压了下来。
&esp;&esp;现在,她决定效仿自己的姐姐,发动舆论的力量。
&esp;&esp;而眼下,机会正摆在眼前。
&esp;&esp;她拨通了二姐刚买的大哥大,异常平静地说道:“姐,你们的电视剧,加一段剧情行不行?”
&esp;&esp;姚长明还在哭呢,抽了抽鼻子,道:“加什么?”
&esp;&esp;“钢铁厂爆炸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