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,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,不是那为母来夺宝的雷小三还能是谁?
这雷小三甫一现身,便有些茫然地眨巴着眼睛。
好半天,他才像是睡醒般晃了晃脑袋,下意识地摸了摸浑身上下,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紧攥着的东西——正是一张与崔九阳手中类似的油彩面具。
崔九阳凝神看过去。
见那面具色彩也是繁杂,白蓝红三色扭曲交织,最显眼的是在整个脸的正中间画了一个硕大的白圆圈,将眼睛、鼻子、嘴巴全都糊成一片惨白,配上周围跳跃的油彩纹路,显得有些滑稽可笑。
不消说,给雷小三安排的,竟是个丑角儿面具!
崔九阳放轻脚步,轻轻向雷小三那边挪了几步。
却也没有出言惊动他,只是静静地站在街对面几步外的灯笼阴影里,看这雷小三接下来会如何动作。
雷小三抬头茫然地看着他面前那盏灯笼。
灯笼的光晕映在他脸上,将他眼中的迷茫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就这么站着愣了好半天,嘴唇嗫嚅着,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,直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才渐渐清明起来,仿佛终于明悟了其中关窍。
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面具揣进怀里,紧紧按了按,这才转身便要离开。
也是这时,他才终于发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崔九阳。
雷小三停下脚步,左右飞快转了转头。
见长街上除了他们二人再无旁人,只有风吹动灯笼穗子发出的沙沙声,这才定了定神,迈步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在崔九阳面前站定,郑重地抱拳拱手,深深地弯下腰去,说道:“还未请教恩公姓名?”
崔九阳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不过是恰逢其会,见雷少侠是个有孝心的人,不忍让你闯入那黑门之中遭遇不测罢了。这称不上什么恩公不恩公的,你我既然同在此地,那自然应当相互照拂。”
雷小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一样,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语气愈发恳切:“还不知恩公高姓大名?雷小三必定铭记于心,日后定当报答!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坚毅,语气认真。
崔九阳见他如此,便知这少年郎确实是个恩怨分明、认死理的性子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,便不再推辞,坦然说道:“也不必称什么恩公,我叫崔九阳,你直接称呼我九阳便可。”
雷小三却摇了摇头,直起身,认真地说道:“恩公本来就长我几岁,雷小三怎敢直呼姓名?若是恩公不嫌弃,我便称呼您一句崔先生吧。”
崔九阳点了点头,笑道:“如此也好。那我便称呼你雷少侠,反正大家伙儿都这么叫你,听着也顺口。”
雷小三这才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。
他向前又走了几步,也不避讳,直接从怀中将那丑角面具掏了出来,递到崔九阳面前:“崔先生若是还没有接触经历这幻境,可以尝试一下。方才我便是从一场奇梦中醒来,从幻境中出来之后,便能得到这面具作为凭证。”
雷小三这人倒是坦荡得过分,竟然连丝毫防备都没有,就这么把自己从幻境中得到的信物掏出来给一个陌生人看。
崔九阳心中微动,觉得这雷小三颇有几分赤子之心,倒是个可交之人。
他笑着摆摆手,并不去接雷小三的面具,而是将自己手中的老者面具拿出来,在雷小三面前晃了晃:“我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,比你还早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。
“这面具拿在手中微凉,触感奇异,倒不像是什么法器,只是上面分明又萦绕着这富勒城特有的气息,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有什么用。
“你也且将你的面具收起来吧,既然将这东西给了我们,那说明之后肯定还有大用场。”
雷小三只是瞅了崔九阳的面具一眼,便迅速收回目光,再也不再看,听话地将自己的面具塞回怀里,说道:“那崔先生,我们不如沿着这街向城中走?总在这灯笼底下站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崔九阳点点头,与雷小三一同向笼罩在前方浓雾中的长街深处走去。
先前他们初入城中之时,只觉得这长街上挂满灯笼,红光点点,延伸出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,四周的浓雾更是浓得化不开,连脚下的青石板都看得模糊。
此时怀中揣着面具,在这长街上才走了仅仅几步。
眼前的浓雾便像是突然消散一般,露出一条路来。
出得浓雾,两人却齐齐一愣,发现竟走进了一处死胡同。
左右两边是高耸的灰墙,脚下青石板到了此处便戛然而止。
身后是依旧化不开的白茫茫雾气,唯有眼前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扇正敞开着的朱漆大门,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富勒戏院。
大门左右还挂着一副红底墨字的对联。
上联是:粉墨登场,谁辨是真是假。
下联是:油彩饰面,难分非幻非真。
门内黑漆漆的,仿

